我的故事

痴呆外婆

作者 春欲晚

路灯洒向街道幽幽的橙光，正是半夜时分，家家户户都闭上门窗进入梦乡。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飘来，显得格外响亮。

　　母亲披着外衣，脸色苍白，双目极力地寻找什么。草丛中突然冒出“沙沙”声，母亲立刻拖着疲倦的身子奔跑过去，用于扒开草缝，只见一团黑色从草缝中蹿了㈩来，母亲被吓坏了，嘴角抽搐着，定眼一看，只不过是只黑色的野猫，母亲两眉的惊恐散去了，但担忧的云雾驱之不散。母亲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，继续寻找去了。在街道的拐角，母亲听到有啃咬的声音，一抹惊喜溢上眉梢，扭头一看，外婆穿着陈旧的衣服蹲着，手中捧着一张硬邦邦的大饼，看见母亲焦急的样子，傻傻地笑起来，露出那掉了几颗牙齿的口腔。外婆递给母亲手中的大饼，依然满脸笑容，母亲噙着泪，接过大饼，迎着外婆的笑脸，嘴角也向上翘起来。母亲挽起外婆的手臂，蹒跚地往家里走，在空寂的街道上投下温情的一幕。

　　母亲告诉我，外婆这样子已持续两年多了，医生都束手无策，惟一庆幸的是，她忘了一切亲戚朋友，惟独没忘了母亲。

　　这天，是外婆的60大寿，亲戚朋友们都由四面八方赶来为外婆贺寿。母亲为外婆设了宴，将外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叮嘱外婆别乱跑。刚想离开时，外婆像小孩子般拉住母亲的衣角，撒娇似的不让母亲离开。母亲拗不过这个大孩子，就带着外婆一起去煮饭。

　　来到厨房，母亲利落地切菜，切肉，炒菜心。而外婆则像乖孩子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。当母亲忙完一切，准备将所有的菜肴端出去，母亲发现系在手腕上的链子不见了。那是外婆在母亲出嫁时亲手送给母亲的，母亲还舍不得戴呢，本想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戴起来怀念一下过去美好的日子，却弄丢了。母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东翻翻西钻钻的，弄得满脸是灰，最后终于在灶里找到了，不过灶刚刚烧过菜热得要命，恐怕把手也要烫熟了吧。母亲转身就往外走，是拿东西去挑链子出来。只一会儿功夫，母亲风风火火地走进厨房，只见外婆拦住了她，母亲急得把外婆推开，一个箭步就来到灶旁，刚想把链子挑出来，链子不见了!母亲失望地回头，只见外婆左手递给母亲链子，把右手收在背后。母亲激动地把外婆抱个满怀，但外婆却嗷嗷大叫，母亲意识到什么，抓过外婆的右手，通红通红的，还不停地抖动着。此时的母亲无限感动，泪流满面……

　　病魔切断不了母女间天然的情愫，更隔断不了母爱的光芒。我还深深记得外婆对母亲说过一句话：只要是你喜欢，就算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为你摘下来。